动荡的时代：彼得·吉尔对人道主义未来的看法
彼得·吉尔（Peter Gill）是一名专门报道发展中国家事务的新闻记者，写过4本书。他最近写的一本书于本月出版，名为《今日投下炸弹，明日修建桥梁：国外援助如何成为战争牺牲品》，该书认真审视了援助政治化问题。彼得·吉尔走访了全世界受冲突影响最严重的一些地方来揭示援助机构和西方安全之间的新关系，并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西方国家可以在对一国发动战争的同时又给该国提供援助吗？
在世界人道主义峰会召开前夕，我们与吉尔面对面讨论了在不断变化的世界中，援助的未来、人道原则以及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作用。
1. 对于像红十字国际委员会这样的人道组织，您如何概述当今人道行动理念面临的关键挑战？
在我们生活的这个时代里，西方世界的安全利益深深卷入了最严重的现代冲突中，就算是最好的援助机构也因此承受巨大压力。除了关于人员安全和准入的各种问题外，当今一个关键挑战就是如何在给受难民众提供援助时坚持至关重要的人道原则。援助机构很少能宣称真正的独立或坚持传统的人道原则，正因如此，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宣告其承诺就变得尤为重要。
2. 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批评者指责该机构固守过时的原则。您在多大程度上相信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坚持的道路是正确的？
对人道原则的猛烈抨击一直让我感到震惊，特别是一些学者认为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工作方式属于我们"怀旧的过去"，认为其原则是"传统派的主张"，那些试图遵循这些原则的人就像"与世隔绝的村庄里的老人"死守着一种古代语言。我认为这些攻击不会削弱，反而会加强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坚持其使命的决心。
3. 红十字是否还是保护的象征，或者如您书中所援引的，它已经变得"更像是十字靶心？"
这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引用源自曼努埃尔·贝斯勒（Manuel Bessler），他曾在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工作过，现在是瑞士政府人道援助负责人。2014年一名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利比亚代表遇害后，他做了如此评论。在这个动荡的年代，一个令人遗憾的事实是一些武装团体在士兵、外交官、新闻记者或援助工作者之间几乎不做区分。援助部门中很多机构的依赖性和偏袒性对他们的行为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这并不意味着像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和无国界医生组织这样的机构应该放弃其原则。相反，他们需要重申并宣告其原则。
4. 您非常关注我们组织的阿尔贝托·卡伊罗医生——您的书名就是援引他的话——您为什么特意选择了卡伊罗，您认为他是哪方面的典范？
我打算通过让我印象深刻的三位援助工作者的事迹来讲述一些阿富汗的援助故事。其中一位是一名美国教友信徒，他是"拯救儿童"组织的负责人，第二位是一名为"伊斯兰救济"组织工作的皈依伊斯兰教的英国人，第三位是你们组织杰出的阿尔贝托·卡伊罗医生，他负责你们的假肢康复中心。他是阿富汗最有经验的援助工作者，他在该国的25年经验让他对该国近年来的动荡历史有独到见解。他的观点坦率而有力，遵循自己的良知和判断。我援引他的所见所闻（实际上是引用他的阿富汗友人和联系人的话）作为我的书名并非偶然。
5. 你在书中写到，如果人道主义"想在二十一世纪生存并发展壮大，就需要重申其原则。"世界人道主义峰会召开在即，在目前的"动荡时代"里，您建议怎么做到这一点？
会议在这个关键时刻召开，而且离叙利亚灾难如此之近，本应期待人们对这次伊斯坦布尔会议的成果保持乐观。然而，据我从外交人员和人道工作者那里了解到的情况，对会议成果的期望值充其量是适中。人们本应充满雄心壮志，但他们只在悲观地计算会议能取得的成果会是多么寥寥无几。无国界医生组织决定退出会议就是对会议的一个沉重打击。在让地方和国家民间团体而不是西方援助世界的"大佬们"掌握更多决定权问题上，会议可能会取得一些进展。会议还将解决其他技术层面的事宜。但是，会议很有可能忽视重申人道主义基本价值的必要性。
6. 如您在书中解释的那样，保密性、审慎性和"煞费苦心的公正性"是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工作方式的重要组成部分。您对红十字国际委员会是否应该更多地表达自己的观点提出疑问，但是您认为在做出这个选择时应当用什么来作为指导？
在研究过程中，我逐渐相信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不用高谈阔论也能取得很多成就，我在书中也是这么写的。我指的是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与各国政府关系这个重要领域，在此领域中，"保密性"和"审慎性"可以确保人道目标取得进展。在复杂而棘手的国内冲突中，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在谴责某一方问题上也可以动作迟缓。然而，在人道援助领域内部以及对公众，尤其是对西方民主国家，我们需要更大力度地宣扬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基本原则。在冲突地区有很多大型援助机构以政府承包商的身份开展工作，红十字与红新月原则的价值及核心将会有被忽视的危险。在我看来，红十字国际委员会有必要在这个领域开展一次高调的宣传活动。
（新闻来源：ICRC网站 责任编辑：刘思瀚）
